南行(10):岳阳:岳阳楼记

赵峰 2023-11-27 17:46 评论(0)

 南行(10):岳阳:岳阳楼记

2023年10月07日

今天上午游洞庭湖及岳阳楼,下午回武汉。

一大早,由当地两位老友九哥和曹哥陪同,沿洞庭湖东岸,从粤汉铁路英国专家楼走到岳阳楼。历时三个来小时。

岳阳粤汉铁路英国专家楼在湖东岸一处高地上。1914年詹天佑主持修建粤汉铁路,为英国专家修建了五栋二层洋楼,作为工作及生活之用。现在仅存一栋。屋顶铺红色陶瓦,四坡顶;二楼前有廊道,廊柱为双罗马柱;一层有回廊,拱圈门。建筑外观为水泥涂抹糙面。一百多年的历史,还保持比较完整,建筑质量确实不错。专家楼近年来才修复,并被列为湖南省省级文物保护单位。专家楼还没对外开放,有铁丝网围着。

边上一个小院子,虽然破败却收拾得干干净净,一位老人在此生活,养着两只狗。我们接近的时候,狗子在铁丝网内跳跃着嚎叫,老人端着饭碗出来打招呼。他说他本来就住在这里,专家楼修复后区里文旅局委托他照管,每月给他点生活费。他还利用专家楼边上的菜地种点蔬菜,自己吃不完。老人的生活很清贫,却很满足,很乐观。

沿湖修起了观光步道,彩色的塑胶道,有护栏。湖汊里有放鸭子的,有钓鱼的。这段观光步道应该是最近才修的,前年我和九哥夜跑,还是水泥路。

往北两公里多,有岳阳港工业遗址公园。在公路和铁路成为重要运输手段之前,水路一直运输的主力。历史上岳阳是长江中游的商业重镇,岳阳港在大宗货物运输中发挥着重要作用。由于汽车及火车运输的技术进步,使得港口运输的优势丧失,乃至退出部分运输市场。岳阳港关闭之后,其部分业务为城陵矶港所接受。原先的岳阳港现在被改造成工业遗址公园,保留了一部分原先的港口工业设施,如码头,仓库,吊车。大部分地盘,改造成文创旅游项目,有网球场、露营地,儿童游乐场,直升飞机场,酒吧,茶馆,餐厅等等。

遗址公园的北端,原先有个“鱼巷子”,是当地人专门卖鱼的地方。早上渔船打渔回来,在岳阳港上岸,就将鱼搬到鱼巷子出售。有时候,买鱼的会亲自上船,挑选最新鲜的鱼。大概七八年前,我还跟九哥到鱼巷子买过鱼,就是直接到渔船上挑的。现在,“鱼巷子”的招牌还在,真正的鱼巷子却被改造成了步行街,不再那么脏兮兮乱哄哄的,也没有那么新鲜的渔获了

再往北,就进入岳阳楼景区。穿过瞻岳门,进入汴河街。一人来了一杯擂茶。以前吃过几次,都是现场制作的。这一次是现成的,即时冲泡,又简单又快速,只是觉得味道差了点。

我到过岳阳楼至少十次了。最近些年,每次来之前都会开玩笑说,临时背一背《岳阳楼记》,可以省70元的门票。售票处边上有个“背记亭”,正有年轻的游客在背诵。九哥和曹哥免票入园,而我和老党还只背得了开头三五句,“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废俱兴,乃重修岳阳楼……”后面,就断了。还是得为当地财政作点贡献。

进门,正对面有名曰“五朝楼观”的微缩景观,是唐宋元明清五朝岳阳楼的铜铸模型,技艺精湛,制作精良。这些模型都是依据历史文献,经严格考证和集体研究而确定的,得到学术界的高度认可。

往前,右前方一座院子,叫“双公祠”,是祭祀范仲淹和滕子京“双公”的,介绍二人的生平,历史功绩,文人风骨,与岳阳楼的关系。滕子京重修岳阳楼,还没竣工,就请好友范仲淹写文章。范仲淹当时在郑州,没来过岳阳,没见过洞庭湖。凭借一张洞庭山水图,凭借卓越的想象力,就写出千古雄文《岳阳楼记》。滕子京后来在岳阳又准备修堰虹堤,还没开工又请范仲淹写文章。范仲淹也是依据图画和想象写出了《堰虹堤记》,滕子京却没有修出堰虹堤。滕子京因为在《岳阳楼记》中被提及而千古留名,甚至被看成是与范仲淹一样的贤人。滕子京被贬巴陵郡,很可能是因为他在驻守西北期间有贪污军费的行为。

出双公祠往前,有碑廊,录有历代文人吟咏岳阳或岳阳楼的诗词。其中第一手是毛泽东书写的杜甫的《登岳阳楼》:

“昔闻洞庭水,今上岳阳楼。吴楚东南坼,乾坤日夜浮。亲朋无一字,老病有孤舟。戎马关山北,凭轩涕泗流。”

多么凄惨啊!离开岳阳,杜甫继续沿湘江南下。不久,就病饿而死。可怜的读书人!一代诗圣,居然饿死在鱼米之乡。

岳阳楼坐北朝南,三重檐,盔顶,顶覆黄色筒瓦。一层面阔三间,进深三间,有回廊。二层也有回廊。相对于武汉的黄鹤楼和南昌的滕王阁,岳阳楼名气不是那么响亮。不到二十米的岳阳楼高度还不到黄鹤楼(51米)和滕王阁(57米)一半,可三大名楼之中,只有岳阳楼是真正的古楼,真正的木构建筑。黄鹤楼和滕王阁,都不过是钢筋水泥建筑。作为古建筑,现在还允许登楼参观的,岳阳楼也是少数吧。一楼和二楼大厅展示的都是清朝张照书写的《岳阳楼记》,据说其中一屏是假的。张照书写的《岳阳楼记》曾经被偷,只能做一屏假的顶替。后来真的找回,就两屏都展示出来。上到三楼,正中展示的是毛泽东书写的杜甫的那首绝句,两边有李白的对联“水天一色,风月无边”。透过窗户,浩浩荡荡的洞庭湖涌来眼底,让人心情激荡。不过,相对于滕子京的时代,洞庭湖的水位已经下降了许多,洞庭湖也早就不那么浩浩荡荡了。

下楼往北,有三醉亭,这是纪念吕洞宾的建筑。岳阳是吕洞宾一生传道的重要场所,留下许多有趣的故事。现在的岳阳人还会说起吕洞宾在岳阳的故事。“三醉亭”这个名字,与吕洞宾的名诗《题岳阳楼》有关。“朝游北越暮苍梧,袖里青蛇胆气粗。三入岳阳人不识,朗吟飞过洞庭湖。”多么豪迈!就冲这首诗,我就喜欢吕洞宾。

再往前,有小乔墓。园内照壁上有苏东坡的手迹:“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初嫁了,雄姿英发。”后面圆形的土丘,就是小乔墓。许多游人围着转圈,我们也加入其中。小乔墓原先在岳阳市一中围墙外,一中扩大校园,就将小乔墓迁到岳阳楼边上。即使真的是小乔墓,过了两千年,也不会剩下什么。所以从一中迁过来的,只是几车土块而已。我在转圈的时候想着这个,差点笑出来。

转到岳阳楼正前方,发现岳阳楼下有岳阳门,门洞从岳阳楼下穿过,那边才是老的碑廊。可见,就算我已经来过十次岳阳楼,几乎每次走的都是相同的线路,有些地方从来没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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