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与答的哲学

党双忍 2011-09-03 22:11 评论(35)

  人生就像是问与答的竞赛。千万次地问,千万次地答,问答得越多越深刻越恢宏,取得的成就也就越耀眼越辉煌。在家庭中,在学校里,在组织内,伴随生命与社会发展进程,问与答连绵不断,可谓“生命不止,问答不息”。个人成就,经济发展,社会进步,政治文明,都与问答息息相关。人类生存与发展的竞争,根本是知识竞争、智力竞争、脑能竞争,也是问答能力的竞争。问与答是人类生存与发展进程中最基本的社会现象和最基础的进步机制。

  学习连接着问与答。在传统经典《红楼梦》中有一名句被广为引用: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近来,聚精会神,钻研“学习学”,这句名言盘旋脑海,我不由自主,反复追问:“学问”的含义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人们会把“学”与“问”连接在一起?为什么大家习惯于把“有知识”的人称作“有学问”的人?为什么把“知识大师”称作“学问大家”、“大学问家”?思之再三,人们遇到不解的事情,疑惑的事情,不免产生疑问、提出问题,也就是“发问”,“发问”之后,必然是要寻求“解答”。“解答”有两种基本途径,要么是请别人帮助解答,要么是自问自答。无论是别人解答还是自问自答,最终发问者不仅获得解答,而且获得了新的知识、信息和技能。解答问题的过程,就是掌握新的知识、信息和技能的过程,也就是记忆的过程、思考的过程、学习的过程。思考力、想象力、洞察力、理解力、判断力、创造力,以及创新创意能力,都体现在问与答的过程中。所以,知识是学来的,也是问来的。所谓“天才”,必有非同凡响的天才之“问”。所谓“奇才”,必有不同寻常的神来之“问”。问得多、答得多、学得多、知得多,亦即问答越多、学识越广、知识越富足。“没学问”的人,就是不善于发问和解答的人,问题少、解答少,也就是学习少、知识少。学问和知识具有多重结构和层次,学问越多学识越广知识越富足,越趋向于高级结构和纵深层次,越趋向于自问自答,越趋向于学问家、学问大家、大学问家。

  智慧人生从问与答起步。父母或是其他抚育者,通过一次次设问,一次次解答,不断向尚在襁褓、摇篮中的孩童灌输知识,加速开启智慧的大脑。父母冲着孩子发问:这是什么?然后自己接着回答:这是花,这是草,这是蔬菜,这是鱼虾,这是糕点,这是水饺,这是布娃娃……,如此循环往复。在父母一次次的发问与解答中,孩童虽然不知道什么是“陈述性知识”,什么是“程序性知识”,什么是“逻辑思维”,但孩童们却知道了什么是高桌子、低板凳,桌子和板凳都是木头;知道了什么是小便,什么是大便,什么是卫生间,大小便应该去卫生间。孩童们的知识与父母的问答同步,父母问答得越多,孩童们学习得越多、懂得的越多。今天的孩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聪明许多,其原因是父母获得问答知识的渠道增加了,父母问与答的能力提高了。父母可以从书本中寻求解答,可以从实践中寻求解答,也可以通过网络寻求解答。父母的问与答,使孩子学得了有关知识,也学习到了思想方法。令人称赞聪明可爱的孩子,必是巧于问答的孩子。其实,每一个孩子的天赋智能是相同的,犹如“潜龙在渊”,经过问与答的智能开发,才会“飞龙在天”。父母的学问,对于孩童学习方法和掌握知识具有重大影响。正是从这意义上说,父母在子女成长中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不要责怪孩子、埋怨孩子,要多向孩子提供学习环境、学习资源、学习指导和帮助。如果说人生是字、词、句、文章、书籍的五重境界,那么在父母的设问设答中,孩童们不仅能够学会单“字”发音,而且可以将“字”连接成“词”,再将“词”串联成“句”,已经进入了五重境界的第三层。

  学校是标准化问与答的训练基地。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与家庭内的问与答有所不同,学校的问与答是经过千百次锤炼的经典问答,是循序渐进的逻辑问答,是提升人生的基础问答。学校的问与答,经过了系统思考、系统设计,执行标准化教材,教授标准化知识。课堂讲授与课堂提问紧密结合,课堂讲授的“知识点”,必是课堂提问的重点。除了课堂提问,更多是向学生布置课后作业、家庭作业,作业其实就是书面提问,做作业就是解答问题。考试更是老师出题目,学生出答案,一个在“问”,一个在“答”。学生答对,老师鼓励表扬;学生答错,老师批评纠正。学生是“学”,老师是“校”,一个在“学”,一个在“校”,教学相长,各归其位,各计其功,各得其所。没有人能够说清楚自己在学校做过多少道题目,参加过多少次考试,进行过多少回合的问与答。既然是传授主流价值观和标准化知识,学校所问必有所答,必有对错之分、是非之辩,这就是老师用红笔在作业本上留下的交替出现的√、×符号,以及简要评语。√号就是肯定,表扬就是激励。考试中的问与答更为关键,解答的对错优劣被量化为考试成绩,也就是学习成绩。学习成绩佼佼者必是“问答高手”,在问与答中收获荣誉、得到激励、享有乐趣。那些学习后进,有厌学情绪的学生,多数是因为面对问与答的挑战屡屡受挫,一再遭遇打击,失去自信,选择退却,力图避战。学习成绩决定学生的“升迁留转”,达到一定分数线才有资格升入高一年级,进而参与更高一级、难度更大的问与答。升学就是学生问答结构的升级、问答能力的升级。

  工作和生活是错综复杂的问与答。在孩童时代,父母提问,父母作答,从问与答中启迪智慧。在校学习,老师出题,学生作答,在完成作业与通过考试中获取标准知识,并掌握学习方法。在工作和生活中,实践既是学生又是老师,问题从实践中来,答案到实践中去,大多数时候“自问自答”。在家庭是父母引领问答,在学校是老师引领问答,在实践中则是瞬息万变的新情况引领问答。实践中的问题是“活的问题”,随时随地,无处不在。实践中的问答,既非事先设计,亦非统一命题,不分科不分类,没有标准答案。实践中的问与答更具有挑战性,需要更高知识含量和科学水准;需要大胆设问,小心解答,八面玲珑,综合考量;需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审时度势,随机应变,与时俱进。人生是问与答的“套餐”。其中,生老病死、洞房花烛、金榜题名,功名利禄、进退留转则是人人都要面对的“大餐”,也是人生的几道“大题”,需要沉着应对,用心作答。人与人的比较,关键看解答“大题”的能力,看“大题”的“得分”。实践中的问与答层出不穷,“问题成堆,乱作一团”也属正常。可以说,在实践中出现了问题流、问题链、问题群,与此相对应形成了解答流、解答链、解答群。一般而言,前一“问”的“解答”就是后一“问”的开始,问与答位置互换,展现了DNA双螺旋结构的特征。面对错综复杂的问与答,有人神清气定,才思泉涌,字字珠玑,应答如流;有人却天昏地暗,含糊其辞,忐忐忑忑,畏畏缩缩。在实践中问与答所取得的成绩,就是工作和生活中的“课业成绩”、“学业成绩”。细细想一想,一个人问与答的数量代表着阅历、资历,问与答的知识含量和科学水准则代表着能力、潜力。“绩优员工”必然是勤学善思的“问答高手”,他们既掌握了必要知识,又学会了学习方法,尤其是自我学习方法,善于迎接问答挑战,在职场获得了“问答优势”,也就是“竞争优势”,占领了职场制高点。职位升迁是对一个人“问答能力”的肯定和奖赏。不进则退。不善于“问”,也不善于“答”,不知大势,不识时务的人,一生反复演绎低层次、简单化的问与答,必然成为社会的“边缘人”。

  问与答的能力是发展变革的决定性力量。人的情绪与能力有关、与问答有关,比如烦恼,要么是因为问题成堆,一时理不出头绪,要么是因为问题艰难又无法回避,一时难以得到解答,显得自己无能,不知所措时,必然心烦意乱,烦恼显现。寻求解答的过程,也是学习的过程,需要“勤”为径、“苦”作舟。随着问题圆满解答,烦恼悄然溜之,快乐随之而来。因此,学习由“问”的烦恼开始,中间经过“勤”与“苦”的交替,最后结束于“答”的快乐。这实际上是人类自身进步、自我提升的自动装置,一种自我肯定、自我激励、自我奖赏机制。“会者不难,难者不会”。具有卓越成就的人,必然勇于接受高难度问答挑战,擅长问答时代前沿问题,敢于承受问答失败压力,在成功问与答中享受乐趣。在校学习,问答能力越强学业成绩越优秀,越有机会进入更高阶段的问与答。在实践中,问与答的能力越强,必然能够赢得更多的荣誉,迎来更多的晋升机会,享有更高品质的人生。学校里的问答是“演示型问答”,问答错误,有被纠正机会,具有可逆性。实践中的问答是“实战型问答”,问答错误,则后果严重,具有不可逆性,甚至“一失足成千古恨”。问与答的知识含量和科学水准,决定着工作业绩,决定着事业的发展走向、前途命运。知识经济时代,实践中的问题更多更复杂,解答问题的“知识门槛”在提高。“问”的能力在提高,“答”的能力也在提高,在问与答两个能力同步提高中,人类经济社会呈现加速发展变革态势。一个人如果无法跨越问答的“知识门槛”,必然出现“问答恐慌”、“问答恐惧”,以致逃避问答,在不知不觉中被时代所淘汰也就在所难免。在实践中,解答问题需要知识含量和科学水准,发现问题同样需要知识含量和科学水准。在错综复杂的环境中,准确地发现问题可能比科学地解答问题更重要。在21世纪,全面提升问与答的能力,已经成为人类发展变革面临的重大议题。人类的大脑由140亿个脑细胞组成,这是无与伦比的天赋智能资源,通过开发天赋智能资源,足以让任何人提出任意复杂的问题,并科学解答任意复杂的问题。21世纪的资源开发,智能开发至为关键、至为重要,也就是要开发好140亿个脑细胞所蕴含的巨大智能。深化问答,深化学习,开发脑能,开发智力,是提升竞争能力,形成竞争优势的必由之路。这一点,个人有义务,家庭、组织和国家有责任。

  家庭实行互助式问与答。家庭的存续与发展,使得家庭成员能够实现互助问答、合作问答。家庭是个体与社会的结合点,执行夫妻、代际之间的互助与合作问答职能。谈恋爱、搞对象阶段的问答具有“演示性”,其任务是在新家庭“组织设计”上达成共识。走进家庭后,问答获得了“实战性”,新家庭的“组织设计”将进入实施阶段。家庭将满足四项问答需要:(1)心理问答。家庭是“心灵的港湾”,“爱的学校”。家庭是人际最亲密的群体,成员之间“心理互助”,建立起高度信任关系,相互依靠,具有归属感、亲近感和安全感,驱散孤独与寂寞。(2)生理问答。家庭是“生育的学校”,实行夫妻“性爱互助”,执行繁衍生息任务。夫妻组建家庭,繁育后代,抚育子女,传宗接代,生生不息。(3)伦理问答。家庭是“伦理的学校”,实行代际“伦理互助”,共享天伦之乐。家庭为长辈提供赡养,帮其安享晚年,颐养天年。家庭开发晚辈智能,助其道德修炼,帮其走出家庭、走向社会。推动“潜龙在渊”向“飞龙在天”的跨越。(4)经济问答。家庭是“理财的学校”,实行“经济互助”。家庭成员共同创造、共同拥有和共同使用家庭财产,为家庭成员生存与发展提供必要的物质支持。上述“四大问答”,虽此消彼长,却互为依靠,其中一项得到“最优解”,都会为家庭生活带来无尽乐趣。如果问答有“缺项”,则家庭生活不够完美,让人有所“抱憾”。甚至,由此引发家庭矛盾,造成家庭裂痕,导致“家庭危机”,直至家庭解体。知识经济时代,社会流动加速,物质财富丰裕,家庭问答职能必然有所弱化。家庭的问与答,必将世代相传,又与时俱进,不断赋予时代新内涵。

  组织是问与答的共同体。当生产力发展突破了个体和家庭,问与答也就突破了个体和家庭,这个时候组织“应运而生”。组织的存续与发展自有其“目的性”。我们习惯说,新阶段、新形势、新情况、新问题、新挑战、新机遇、新要求、新任务、新举措,也常说深入实际,调查研究,解放思想,顺形应势,破解难题,其实归结到一点,就是要直面“新问答”。各行各业、各类组织都有自己直面的“新问答”。企业是市场组织,执行着市场问答职能,消费者出题,企业解答。企业盈利是对企业正确解答的“奖赏”,企业亏损则是对解答失准的“罚单”。党政组织是区域性组织,执行着区域公共问答职能,城乡居民出题,党政组织解答。“金杯银杯,不如好口碑”。城乡居民的收入水平、生活幸福感、满意度,就是对解答区域公共问题能力的回馈。在政党轮流执政国家,竞选连任是对执政者科学解答选民问题的肯定和奖赏。组织存续与发展期间,不断面临新问题,不断探寻新解答,也就是面临“问与答的挑战”。问与答的能力是组织存续与发展的基本能力。那些善于敏锐地发现问题,并不断做出科学解答的组织,一定是具有竞争优势的组织,是具有持续发展能力的组织、基业长青的组织。那些“只见树木,不见森林”,遇事麻木,反映迟钝,举措失当,问答粗浅的组织,势必连遭挫败,中途夭折,寿命短暂。领导者是问与答的引领者,不仅带领追随者塑造发展愿景,更要实施集体问与答,不断提高问与答的知识含量和科学水准,精心打造竞争优势,形成持续发展能力。领导者需要远见卓识,注重潜在智能资源开发,争做学习型领导,建造学习型组织,激发学习动力,优化学习环境,增加学习资源,全面提升学习力。

  中国共产党面临着“中国式问与答”。国民党蒋介石没有找到解决中国问题的科学答案。中国共产党从革命根据地的实践中,探寻到中国问题的科学解答。由西柏坡进京途中,毛泽东曾深刻地指出,我们是在集体“进京赶考”。在党执政前夕,毛泽东提醒:全党面临“本领恐慌”,全党都要重新学习。在改革开放之初,邓小平再一次提醒:在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中,有一个能力不足的问题,全党要再来一次重新学习。并由此开辟出鲜活生动的中国学习新模式。进入新世纪,中国发展进入黄金机遇期,也进入矛盾集中爆发期,也是问答难度加大期。21世纪是中华巨龙崛起腾飞的世纪,中华民族从复兴之问,走向崛起之问,再到腾飞之问。胡锦涛同志在纪念建党90周年发表重要讲话:我们党“面临许多前所未有的新情况新问题新挑战,执政考验、改革开放考验、市场经济考验、外部环境考验是长期的、复杂的、严峻的。精神懈怠的危险,能力不足的危险,脱离群众的危险,消极腐败的危险,更加尖锐地摆在全党面前”。这就是令国内外关注的 “四个考验”和“四个危险”。执政62年来,我们党科学解答人民群众所提问题,一组又一组耀眼的成绩单交到人民手上,走出一条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执政成绩赢得全球赞誉。但是,有四个方面的问题,解答得还不够好,与人民的期待还有距离,这就是“四个危险”。21世纪,中国处在加速发展变革时期,也是在世界舞台强势崛起的时期,我们党执政必须科学解答四个方面长期的、复杂的、严峻的大问题,这就是“四个考验”。执政党由人民选择,执政成绩由人民打分。科学解答人民新要求新期待是一个政党长期执政的一个重要基础。从战略高度出发,必须站在经济社会新阶段,注重民情民意新变化,解决发展变革新问题,回应各界群众新期盼,加快创建学习型政党,提升全党学习力,不断向全国人民提交亮丽的执政成绩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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